还是合欢好味来

作者:张建春  2022-06-23 10:33  阅读 41 次

合欢花开的时间,是我睡眠最好的日子。合欢花安神、催眠,淡淡的花香一吹送,香入心坎,眼睛就睡去了。当然睡了的不仅仅是眼睛,还有心。

如然在合欢花的吹送中,还是睡不着,我会采合欢花一捧,夹在书页间,边读书、边和花香攀谈,不要多久,自然瞌睡来了,眼皮发黏拒绝不了。

窗前的合欢花不少年头了,不是很粗,但高挑,树头、枝叶簇在四楼朝上,花也在这个位置开,正好拥在我的窗口,花语密,花香稠,抬眼一抹薄薄的红,美自不用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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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静,香浓,花香估计也是怕吵闹的,每在深夜,我拾取合欢的花香,短叹轻吁,心域就由近及远辽阔,很是惬意。合欢花诗性,不张扬,绒绒的花,纤细而意远。合欢花是不睡觉的,不然,香难传送出来。

窗前的合欢花是经历过磨难的。一年大雪,我半夜归来(当时我在一报社当总编,夜里要审版),合欢树被雪压断了半爿。合欢的枝脆,经不起雪的压力,没有“大雪压青松,青松挺且直”的气度。我心疼,可也没有好的办法。好在合欢还留有一半,算是大雪给她疏了枝。可能小区树多,合欢为争阳光,拼了劲向上长,有头重脚轻之嫌。大雪为合欢修理了一番,来年春天,似乎长得更好,到了初夏,花泼泼一层。我松了口气,我的担心和心疼多余了。替古人担心多余,为一棵植物担心也多余,大自然选择总是合理的。

再一次磨难来自老旧小区的改造。不知为什么,改造小区的人,爱在树木上做文章,认为树们碍事,不问青红皂白地移的移、砍的砍。轮到合欢树了,谁牵的头不知道,有人在合欢树不粗的主杆上,围了块红绸布,且用记号笔写上:手下留情!响应的人群起,纷纷在红绸布上签名,我也签上了,字不好看,但郑重。合欢树很幸运,保留了下来。不过,因这举动,小区还真存留下了一些大树。

喜欢合欢的不止我一人,喜欢让合欢留下,成了众多家窗前的风景。临窗花开,不仅仅是眼睛愉悦的事了。

合欢我是很久不知她名字的,我把她叫绒花树很多年。花绒绒的叫绒花,喇叭状的不就叫喇叭花吗?

吾乡多绒花合欢,不过集中在南塘的四周塘埂上,多得出奇,也单一得出奇。吾乡是丘陵地,水靠塘当家,塘多,什么蒲塘、白水塘、湾塘、解放塘,能数上一大串,但仅南塘埂上多合欢。

南塘水清,平地凿眼人工挖的,塘中还有一篷灯蕊草,一年到头青丝亮杆,冬天冰冻扎扎也是。灯蕊草叶柱状,内容絮絮的,能吸动气。吾乡人,摘了灯蕊草的柱状叶当油灯的蕊,让夜晚多上朵光明。合欢和灯蕊草作伴,把一个塘点缀得有了生机。一到五六月间,合欢齐了劲开花,那才叫美呢,水清、灯蕊草绿、合欢花红,连耕田的老牛拖犁走过,也流连驻足,非得甩动响鞭,才拖三拉四地走开。

好景、好花惹鸟,南塘的埂上多鸟巢。合欢花开时乳鸟飞,碰上只飞不远的鸟,我便撵了去抓。抓住了要给它安家,合欢绒绒的花成了我的必选。成把的合欢花搭好了小鸟的窝,让小鸟安卧之间。鸟窝晚间是一定要放在枕边的,防猫叼了去。我至今难以忘却,合欢花的柔和与清凉,以及那股贴着皮肤的清香。清早乳鸟开始啼鸣,我揉揉眼睛,捧着鸟向南塘边跑,乳鸟见了一地的合欢花,猛地抖翅,向天空飞去。飞鸟亦如花,只是开在了空中。

后来我知道,南塘埂上的合欢是爷爷从省城开劳模会时拣来的种子,一把把撒在了塘埂上的,南塘有福。遗憾的是爷爷没告诉我这树的名字,或许爷爷也不知道,他也一直叫合欢为绒花树的。

绒花也好,在吾乡绒是柔轻,柔软于心,是大欢喜、大善良。

吾乡拆迁了,南塘填了,但埂上的合欢树多被移走,过上了流浪生活。好树,谁不多担待些。

合欢是好树,合欢花还承载了乡愁。

这几天风顺,总有不良的气味乱蹿,让人心存不爽,各种猜测,以为是花的气息,又多集中在石楠花上,没定论,但可能性很小。我没闻到,原因很简单,我的窗前有合欢的好味,如拉了一层隔离的帘子,乡愁是这帘子的经纬。

下午,文友们在微信群撺掇我写诸如《膪货》之类的文字,别说还真有感觉,摆了阵势动笔,但推开窗户,合欢花凑在了眼前,合欢花揪我,不写合欢,对不起这花。合欢花柔和、纤细、诗性,膪和合欢花沾不上边际。

“夜合枝头别有春,坐含风露入清晨。任他明月能想照,敛尽芳心不向人。”合欢花不说,我说合欢好味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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